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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时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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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它叫所相(第4页)

鸾刀捧着那陶罐,低头看着那株蔫头蔫脑的植物。

烛火的光落在她脸上,在她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灰绿色的叶片,粗糙的,带着一层细细的绒毛,触感像是在抚摸一只安静的、沉睡的小兽。

她抬起头,看着周无咎。

他们的目光在烛火中撞在一起。他的眼睛很深,像是藏着什么她看不懂的东西;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烧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那一瞬间,大堂里安静得只剩下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打更声。

鸾刀把陶罐放在柜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过身,看着他。

“行,”她说,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很清楚,“那就养着。”

她收下了。没有推辞,没有客气,甚至连“这怎么好意思”都没说。

可她心里,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涟漪。

像是有什么种子,被这株蔫头蔫脑的植物,悄悄地种进了她心里。不是花,不是草,是别的什么,说不清,道不明,只知道它在生根,在发芽,在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势头,疯狂地生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周无咎没有多留。

他看了一眼鸾刀被烛火照亮的侧脸,然后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夜风拂过窗棂,像落花飘在水面。

鸾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停了一下,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抬起手,把最后那扇门板合上,走了出去。

门板合拢的瞬间,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烛火猛地晃了一下,险些熄灭。

鸾刀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那株放在柜台上的所相。烛火重新稳定下来,光落在灰绿色的叶片上,把那些细密的绒毛照得纤毫毕现。叶片微微颤动着,像是还在回味刚才那只手的触碰。

她伸手,把那陶罐往柜台里面挪了挪,怕它不小心被碰落。

她没有把手收回来。

她就那么站着,手指搭在那株不起眼的植物上,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

-

将军府的驻军扎在城外,与锁阳城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城中的日子日落而息,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过得踏实。

将军府门前的石狮子旁,隔三差五就会多出一些东西,都是百姓们自发送的,也不进府打扰,搁下就走,像是怕被人看见似的。

可这些东西,每次又原封不动地被送了回来。

返送的工作,大多数时候是由沈不疑来完成的。

每次送完东西,他都会顺路来一壶春坐一坐。跟周无咎的性子截然相反,他是自来熟,很快就跟月殊和周不辞打成一片。

这一日,沈不疑又来了。

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半只没退回去的腊肉,往柜台上一放,说是张大叔非要塞给他的,不收就不让他走。鸾刀看了一眼那腊肉,没说什么,让周不辞收进后厨,晚上加菜。

周不辞给他上了茶,他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你说我这命,”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抱怨,可嘴角是往上翘的,“堂堂一个良才,将军府的长史,每日干的都是伙计的活。东家退腊肉,西家还酱菜,昨儿个还帮李大婶找了她家跑丢的鸡。”

鸾刀在柜台后面算账,头也没抬,手指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里啪啦响,像是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