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6页)
电话那头,富春似乎有些错愕,半晌没反应过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
他支支吾吾问:“鹊……鹊槐……你刚才、刚才说什么……”
鹊槐柔声说:“我们结婚吧。”
那一刻,富春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他在心爱的人面前,显得是这样郑重其事,又带着一丝卑微的怀疑:“是真的吗,鹊槐,你真的要嫁给我?”
鹊槐流下两行泪,在电话里哽咽说:“是啊,富春,我想要嫁人了啊。你娶我吧,富春。”
富春承受不住这样的语气,开心又安慰地说:“哎,好,鹊槐,我娶你!我富春要娶鹊槐做老婆啦!”
电话那头,鹊槐嗯了声,扬起好看的嘴角,笑得犹如梨花带雨。
……
……
夜色越发浓重,整座城都陷入一片寂静。
没有月亮,星辰也黯淡,一种彻底的黑暗笼罩着整座监狱。
如果你不曾在夜晚四处游荡,就永远感受不到这种漫无边际的虚无。
忽然,在监狱外一条街道亮起了一点光,像是手电照射过来,远远地,上下跳跃的光点。
几分钟后,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一点点撕开夜的寂静,由远及近,直至来到监狱对面那家24小时无人便利店。
店口的声控灯亮起,照在他身上。
他一动不动静默在原处,自头顶倾泻而下的惨白灯光里,他整张脸惨白如纸,看不出平时的儒雅机敏,他的双眼隐藏在黑暗里,看上去好像缠绕着一团黑雾。
这人就这样站着,在声控灯微弱的光晕里,冷静注视着夜里无尽的黑暗,看着黑暗尽头那座高大的监狱。
很快,声控灯熄灭。
他走了出去,这次没有发出一点动静,一双漆黑的眼睛突然亮起来。
他的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沿着宽敞的马路往对面走,他的身上走出了汗,睫毛也铺满一层薄薄的霜。
他擦了擦眼睛,终于,走到监狱门口,铁门紧闭着,在黑暗中渐渐露出轮廓。
他来到它的面前,轻轻伸出右手触摸,铁皮的冰冷使皮肤瞬间颤起一层疙瘩。
他嗅着浓重的铁皮油漆味,摸着粗糙坚硬的铁门,骨髓里一阵寒冷。
但很快,他的嘴角逐渐上扬,眼里闪过一抹凶狠的笑意。
他低哑着嗓音喃喃道:“十年了。明天,我们又可以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