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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林七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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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无声惊雷 第四节 惊雷(第3页)

  根本没有注目那血腥的厮杀,霍惊雷只盯着不远处俺答汗苍老的身形,口中道:“你数错了,是八个!”他的话音未落,却见俺答身边的一名卫士骤然飞身离鞍,直直扑向那草原的霸主。谁也没想到,前面的七名刺客不过是制造混乱的工具,而真正的杀招,却是这名早已悄悄隐藏在卫士中的白莲死士!

  白莲教在蒙古经营多年,连俺答也料不到,这样一个神秘的教派一旦发作起来,会是多么的可怕。就像现在这样,一个足以让俺答信任的勇士,却露出了狰狞的根底。

  变起突然,兀都大惊,却不及回身相救。

  眼见俺答已在眼前,刺客心下暗喜:弥勒保佑,自己终于可以除掉这背信弃义的魔王。正要出手,骤觉眼前一花,两个人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俺答面前。刺客暗叹一声,悄悄伸手一握。

  霍惊雷执掌禁军多年,对白莲教的刺客路数甚是了解,故而能料敌先机,挡住这刺客的进路。方要出手将其擒住,却只觉一阵香风扑鼻,一个娇小的人影已出现在他身侧,挡在刺客之前,依稀能看出是个女子。

  尚不及看清她的样貌,那女子已然出手,却只是空空挥出双掌,没有任何兵器。刺客右手长刀一扬,招架而来。可仿佛魔术一般,那女子的双手离刺客手臂还甚远,丝毫没有接触到刺客的身体,却见刺客骤然一声哀号,左臂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利刃砍过,瞬间与身体分离,血如泉涌。

  好诡异的武功!霍惊雷正自惊叹,忽然鼻端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当即暗叫不好,左手挥出,却是挡在那女子与刺客之间,阻止那女子进一步攻击,同时长刀挥出,攻向那刺客。

  那刺客左臂已断,身形迟滞,眼见长刀攻来,快逾闪电,却丝毫无还手之力,只得闭目待死。霍惊雷的长刀却是平平拍在刺客身上。那刺客只觉得一股大力用来,身子瞬间被击飞,直直朝后落去。

  那女子眼见就要生擒刺客,却被霍惊雷的左手挡住,当即双掌挥出。又是对付那刺客的同样一招,竟想把霍惊雷的左臂也一般切下。霍惊雷只觉左臂根处一凉,瞬时醒悟。那女子所用的原来是一根极细的透明长丝,坚韧至极。若缠在人身上则不啻于利刃。当即不待女子用力,他暗运内力,左臂肘关节骤然从不可能的角度反转过来,一指点在女子的右手虎口处。女子只觉右边身子一麻,不由得一松手,霍惊雷左臂一缩,立时脱困。此刻他方才看清,那女子的武器却是连在她两只手中指上戴的铁指环上。

  那刺客被打得远远飞出,恰好落在数名金帐卫士之间。一名金帐卫士心下暗喜,一件大功到手,方堪堪抓住刺客,却听轰的一声,红光闪动,地面瞬间被炸成一个大坑。原来这刺客竟然身缠炸药,不惜以身与敌人偕亡!要不是霍惊雷见机得快,这一爆即使炸不死俺答,但霍惊雷和那女子怕都要粉身碎骨了。

  不过短短一瞬之间,霍惊雷飞身拦人,分心二用阻下女子、击飞刺客,待到此刻尘埃落定,他方才有暇打量这突然出现的女子。瞬间,霍惊雷只觉得心口一痛,仿佛梦里千回百转几千年来纠缠不清的前世情愫瞬间涌上心头。饶是以他京城第一高手的修为,在一瞬间也几乎心神失守。

  那是一个女子。一个绝美的女子!一眼看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她并不妖娆,甚至带着些英气,带着些男人般醉卧沙场、迎敌斩首的杀气,身上一袭淡紫的布衫,蜡染着繁复的花纹,这本显妩媚的衣衫穿在她身上竟有一种浴血战衣的感觉。看她昂首阔步、目不斜视,竟然比四周的大汉更像一名战士。但若细看,在那硬挺而坚毅的面容下,却隐藏着一缕柔媚,并不多,可这仅仅一丝的柔媚却能透过那重重英气,给她的面容添上无数风情,淡淡地化解掉过于坚毅的杀气,轻轻地告诉你,这是一个女人,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有着颠倒众生魔力的女人。

  不用猜,他也知道了这是谁。三娘子,钟金!

  近来边关风云变幻、风雨欲来,其实转来转去,从根底上却是这个女子引起的。三娘子,草原上的明珠,本是俺答孙子把汉那吉的未婚妻。俺答出征瓦剌,只一见到这绝色的妖娆,便仿佛被摄走了魂魄。当下,这纵横草原的霸主竟然不惜背德与自己的孙子争夺这名女子。

  于是,因为这个女子,把汉那吉出走大明;因为这个女子,心怀愧疚的俺答为了换回自己的孙子,不得不答应大明的条件,撕毁与白莲教的盟约,拔除了赵全这颗让朝廷头疼许久的毒瘤;也是因为这个女子运用了自己在草原上越来越大的影响力居中调和,才有了这场边关的会盟。

  在之前,霍惊雷想不明白,会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才能有如此魔力,能够因一己之身,影响天下大势,掀起这许多风雨?但现在,只是看过一眼,他便残片都找不到了。

  天地之威,一竟至此!

  变起突然,甚至有人连手上的酒杯都不及放下,只呆呆看着面前突如其来的天罚。想到方才众人就在那木屋中欢饮,再看那些在风中飘舞的木屑,众人的脸色不由都变得苍白。若不是方才陈元度及时提醒,在这恐怖的天地之威面前,任你武功盖世,怕此刻也随着木屋变成了齑粉。

  兀都看着一地焦黑,一言不发,转身看了陈元度一眼,便径自离去,低首走进了他的营帐。索南贡抱拳用生涩的汉语道:“此番多亏陈将军,在下替兀都将军一并谢过。”陈元度面色不变,并不答话。索南贡哈哈一笑,也不以为意。

  天色愈发阴沉,转眼已有雨滴慢慢落下。三娘子虽然英气逼人,但究竟是个女人,方才千钧一发之际若非马镌麟拉了她一把,此刻她怕已是香消玉殒了。她此刻惊魂方定,感激地看了马镌麟一眼,也自去了,奇怪的是却并没有走向山坳处俺答的金帐,而是走向了一座单独的帐篷。临走的那一眼让马镌麟心下一**,暗道这果然是个尤物,怪不得能掀起如此风浪。

  眼见三娘子走入帐篷,目光稍抬处,却见山涧巨石上人影一闪,心知必是那年轻的禁军教头霍惊雷,当即高声道:“霍兄弟,天要下雨了!”

  人影一闪,几个起落间,霍惊雷已从巨石上纵身过来,手上没有纸笔,想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让这痴心作画的人也不得不暂时放下了画笔。

  看着方才还是木屋的地方已成一片焦土,饶是霍惊雷少年老成,面色仍是苍白,转向陈元度道:“陈将军,这是?”不知为何,霍惊雷总喜欢找陈元度问话,似乎觉得让这个不愿说话的闷头将军开口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陈元度低头看了霍惊雷一眼,道:“雷!”果然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马镌麟禁不住哈哈大笑道:“小兄弟你不要再试了,惜字如金陈元度在咱们边关可是有名的。呵呵,当年凌霄小友曾经跟我说过,旗子扯得太嚣张不是好事,果如其言啊!看来老天爷都看不惯我了。”

  说话间,雨已经越来越大,点点玉珠已然串成了一幅巨大的珠帘。

  索南贡抬首看天道:“暴雨将至,众位如果不嫌弃,不如去我帐内,咱们继续把酒夜话如何?”马镌麟看了陈元度一眼。微微一笑道:“不必了,我和陈将军一向风餐露宿惯了,这点风雨却也奈何不得我们。其实这塞外夜雨也是难得的际遇,我们便在这里看看风景了。”索南贡哈哈一笑,道:“好气概!”也不再多客套。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

  马镌麟看向霍惊雷,笑道:“如何,小兄弟,肯不肯跟我这把老骨头挨一挨浇?”霍惊雷只觉不论这老狐狸般的老人,还是那外冷内热的陈元度,都与自己甚是投缘,当即一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