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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第1页)

“镇守使?”韩君泽端起茶杯,指腹摩挲着粗粝的碗沿,茶汤里映出他眼底的冷光,“韩督军倒是大方。”

李默脸上的笑淡了几分,推了推眼镜:“韩司令说笑了。如今乱世,枪杆子硬才是道理。督军说了,只要您点头,除了军饷,还能从省城给密县兵工厂派十名德国技师,再拨五千支buqiang——这些,可比您自己造的家伙好用多了。”

“哦?”韩君泽放下茶杯,指尖在桌上敲出轻响,“那要是我不点头呢?”

李默从皮包里掏出份文件,摊开时露出密密麻麻的字,竟是鲁南各村的赋税清单,还有密县铁矿的储量报告。“督军说了,鲁南这些年没向省府交过一粒粮,密县的铁矿也一直私采,真要较起真来……”他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怕是不够体面。”

韩君泽听了以后也是突然哈哈大笑,“我突然觉得鲁南镇守使的位置还是挺适合我的,不过这条件我希望韩督军能够及时兑现,最好是把zhengfu近一年欠我们的军饷先给我们送来,只要东西到位,我们这就是督军对奉系最好的屏障”

李默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推眼镜的手指顿在半空。他来之前做足了应对硬顶的准备,却没料到韩君泽会突然松口,这转弯快得像鲁南山地里的急弯,让人措手不及。

“韩司令……这是真心话?”他试探着问,目光在韩君泽脸上打转,想从那抹笑意里找出几分虚假,却只看到坦荡,坦荡得让人心头发毛。

“李参谋觉得我像说假话的人?”韩君泽拿起那份赋税清单,用指尖敲了敲,“鲁南是穷地方,弟兄们扛枪护着百姓,总不能空着肚子。韩督军的条件好,我没理由不接。”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沉,“但丑话说在前头,东西得到位。五千支buqiang要全新的,德国技师得带图纸来,欠的军饷按人头算,少一个子儿,这镇守使的官帽,我戴不稳。”

李默心里犯嘀咕,却不敢表露。他摸不准韩君泽是真服软还是缓兵之计,但眼下能让对方松口已是意外之喜,回去也好向韩曲交差。

“韩司令放心,”他收起文件,脸上重新堆起笑,“督军向来言出必行。我这就回省城禀报,不出三日,军饷和第一批枪械准到。”他站起身,又补充道,“只是……督军还有个小要求,想请韩司令派一队人,护送省城派来的税吏,去密县清点铁矿储量——毕竟,往后这铁矿也算省府管辖的产业了。”

韩君泽端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笑道:“理应如此。我让陈峰带一个连去,保证税吏大人的安全。”

送走李默,冯师长从里屋跳出来,急得直搓手:“君泽你疯了?真要归顺韩曲?那老小子的税吏一进密县,兵工厂的底不就全漏了?”

“漏?”韩君泽冷笑一声,将那份清单扔进灶膛,“我让他们看的,是我想让他们看的。”他走到地图前,用炭笔在密县铁矿旁画了个叉,“让工兵营把真正的矿洞入口炸了,再在东边挖个新的,堆些废矿石糊弄他们。至于税吏……”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陈峰带的人,都是会‘演戏’的。”

冯师长愣了愣,随即拍着大腿笑:“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容易服软!那军饷和枪械……”

“照单全收。”韩君泽往灶里添了根柴,火光映得他半边脸发亮,“buqiang拆了零件回炉,军饷拿去买机器。韩曲想当冤大头,咱们没理由不接着。”他看向窗外,夜色正浓,“三天后,等他的东西到了,咱们再给韩督军回份‘大礼’。”

三日后,省城的车队果然来了。十辆马车,五辆装着银元,五辆载着buqiang,还有两个西装革履的德国人,拎着皮箱跟在后面。李默陪着个留八字胡的税吏,趾高气扬地站在祠堂门口。

“韩司令,东西都到了,点验吧。”李默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韩君泽让人打开箱子,银元在阳光下闪得晃眼,buqiang确实是新的,枪身还带着机油味。他让人把东西搬进仓库,又对陈峰使了个眼色:“带税吏大人去密县,好好‘照看’着。”

陈峰领命,带着一队士兵护送税吏和德国人往密县去。队伍刚走出山口,就见几个村民慌慌张张跑来,哭喊道:“韩司令!不好了!山里窜出伙土匪,把给兵工厂送粮的车抢了!”

韩君泽眉头一皱,对李默道:“李参谋稍等,我去去就回。”说罢翻身上马,带着骑兵营往山里奔去。

李默在祠堂里等了两个时辰,还没见韩君泽回来,心里渐渐发慌。正想派人去催,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枪声,紧接着是喊杀声。他刚要往外跑,就被两个士兵拦住。

“李参谋,别急着走啊。”陈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拎着个血淋淋的包裹,“税吏大人在密县‘考察’时,不幸被土匪误伤,当场没气了。这是他的官印,你收好。”

李默吓得魂飞魄散,指着陈峰说不出话:“你……你们……”

“我们也没办法。”陈峰摊摊手,“山里土匪猖獗,韩司令正带人清剿呢。倒是那十个德国技师,说想留下来帮咱们,把兵工厂打理好,你看……”

李默哪里还敢多言,连滚带爬地跳上马车:“我回省城禀报!你们等着!”

车队狼狈地跑了,韩君泽从山里回来,看着仓库里的银元buqiang,笑得开怀:“韩曲的这份礼,收得值。”

冯师长摸着新buqiang,啧啧称奇:“这老小子怕是要气疯了。”

“疯了才好。”韩君泽拿起一支buqiang,掂量着,“他越疯,咱们越安全。”他看向密县方向,“让德国技师把绝活否露出来,好好‘请教’请教,咱们的兵工厂,也该升级了,先定个小目标能够实现danyao自足,然后想办法,咱们自己也能造枪造炮。”

夕阳落在祠堂的瓦上,镀上一层金边。仓库里的银元堆得像小山,新buqiang在墙角立成一排,像群沉默的卫士。韩君泽知道,这只是开始。韩曲不会善罢甘休,但鲁南有了这些家底,腰杆只会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