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报复（第1页）

听到魏嬿婉的咳嗽声，莲心轻轻掀开帘子快步走了进来，带着关切的声音：“嬿婉，你终于醒了？怎的咳得这样厉害？”

莲心见魏嬿婉醒来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被她这阵咳嗽吓到，连忙将手中端着的药和一小碟蜜饯放下，上前轻拍她的背心。

“没…没事。”魏嬿婉已经缓了过来，只是声音嘶哑得厉害，勉强挤出两个字。

“快别说话了。”莲心蹙着眉，转身端过汤药，“你病了几日，昏沉沉的，可吓人了。皇后娘娘仁厚，特意请了小温太医来给你瞧的病。”

她小心地将药碗递到魏嬿婉唇边，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快把药喝了。小温太医虽然年轻，但家里世代从医，听说他的伯父温实初温太医当年可是伺候过太后娘娘的圣手。如今小温太医又拜了卫临卫太医为师，医术精得很，你且放心。”

魏嬿婉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吞咽着那苦涩的汤药。温热的药汁滑过喉咙，暂时压下了那股痒意。

莲心见她乖乖喝药，话也多了些：“你病着这几日，宫里倒是不少人惦记。就连御前的进忠公公，也不知从哪儿得了信儿，竟也打发小太监送了些上好的药材来，有川贝、人参什么的，说是给你补补身子。喏，都收在那儿呢。”她说着，朝墙角一个不起眼的矮柜努了努嘴。

进忠？魏嬿婉喝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个梦里危险又充满诱惑的名字，竟在此时以这种方式，再次撞入她的耳中，让她心绪微乱。

她勉强将最后一口药喝完，莲心立刻倒上温水给她漱口，又拈了颗蜜饯塞进她嘴里，冲淡那满口的苦涩。

“多谢莲心姐姐照拂。”魏嬿婉的声音依旧沙哑，却清晰了些，“也劳烦姐姐，代我谢过皇后娘娘恩典，还有…进忠公公的好意。”

莲心笑了笑：“你呀，就安心养病吧。长春宫不比其他地方，娘娘待人宽厚，只要你本分当差，总有你的好日子。”

她替魏嬿婉掖好被角，又叮嘱了几句，才端着空药碗轻手轻脚地出去了。魏嬿婉重新躺下，嘴里蜜饯的甜味渐渐化开。

那梦里的极尽荣宠、椒房独爱、十年生育六次…那些画面光鲜亮丽，此刻回想起来，却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向她心底最柔软，也最恐惧的地方。

孩子…

魏嬿婉的手无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梦中一次次孕育生命的剧烈反应——呕吐、浮肿、夜不能寐、生产时撕心裂肺的痛楚…那么真实，仿佛她真的亲身经历过十余次的怀胎。

而比生育之苦更锥心的，是失去。梦里那些孩子的面容模糊不清，可那种骨肉分离的剜心之痛，却清晰地刻骨铭心。

早夭的病弱，一个个小小的身影，来了又走，最终能留在身边的，寥寥无几。

“额娘…额娘…”梦里似乎总有稚嫩破碎的哭声在回荡，抓不住，留不下。

梦中不论是“魏嬿婉”还是“卫嬿婉”，她们的沉浮起落，欢欣悲恸，统统系于皇帝一念之间，他宠你时，你是心尖儿上的人，万千恩宠，子嗣繁茂；他疑你时，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任你跌入尘埃，连孩子都成了罪证或是可以随意牺牲的物件。

想到皇上，魏嬿婉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透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