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拦马坡枭首三途溃北军(第1页)
拦马坡枭首,三途溃北军
建安二十三年,仲春二月,沔阳前线中军大营。
走马岭主峰崖头,入夜之后,漫天燎原火光才渐渐褪去势头,只剩零星余烬在残垣营寨间明明灭灭,袅袅黑烟混着山间春雨雾气盘旋不散。整条贯通岭头南北的山道之上,横七竖八铺着北军尸骸,断裂长枪、折损环首刀、开裂甲胄、散落箭矢随处堆叠,泥泞黄土被血水浸透,踩上去黏腻湿滑,一步一印皆是血战痕迹。
陈锐孤身立在东侧最高崖台,一身战甲溅满暗红血污,雨水顺着甲片沟壑缓缓流淌,冲去表层浮血,却洗不掉兵刃劈砍出的道道凹痕。他垂着左手,指尖反复摩挲掌心那枚冰凉厚重的鎏金虎符——方才夏侯渊坠马陷进竹矛深坑时慌乱遗落的汉中主将印信。符身铸着曹军制式玄纹虎兽,是曹操亲授西线主将的信物,即便滚落泥水浸泡许久,鎏金纹路依旧鲜亮醒目,握在手中,便是实打实攥住了曹魏汉中防线崩塌的佐证。
崖下泥泞山道尽头,数十道残破身影正狼狈向西逃窜,正是夏侯渊麾下仅剩的红袍亲卫。夏侯渊本人一身鎏金主甲多处崩裂,肩头、腰侧布满深浅血污,方才坠马震荡伤及内腑,每策马颠簸一下,胸腔便翻涌剧痛,一路奔逃间数次险些栽落马下,麾下三百精锐红甲亲卫折损七成,如今只剩区区数十骑拼死围护,不敢有半分停顿,只顾朝着定军山大营的方向亡命狂奔。
李安、阿木二人快步踏着泥泞登上崖台,甲胄尚且带着方才冲杀的血腥味,齐齐单膝拱手,语气急切请命。
“将军!夏侯渊残部已是强弩之末,兵力折损殆尽,伤势沉重无力再战。末将恳请领本部特战、斥候兵马即刻下山追击,沿途截杀,就地斩下夏侯渊首级,一举肃清所有溃兵,永绝后患!”
陈锐抬眼,目光越过逃窜的残兵,望向两山夹缝之间那条草木丛生、地势狭隘的谷道——此地名唤拦马坡,两侧陡坡密林丛生,山道狭窄逼仄,最多仅容两三骑并排通行,是走马岭通往定军山的唯一必经隘口,也是庞统战前便提前布下的拦马坡枭首,三途溃北军
他抬手将血淋淋的头颅提在手中,指尖细细摩挲夏侯渊熟悉的面容,立于马上放声长笑,历经数十年南北征战的风霜老脸上,满是难以掩藏的激动与狂喜。
“老夫驰骋沙场数十载,大小战事不下百场,今日竟能亲手斩获曹贼汉中主将!这般盖世大功,纵是垂暮之年,此生亦无半点遗憾!”
左右亲兵迅速上前,将沿路四散奔逃、企图突围的曹军残兵尽数擒获,捆缚押至坡下。黄忠全然不在意山路泥泞不堪、山间晚风侵骨寒凉,一手提着夏侯渊尚在淌血的头颅,一手紧握马缰,调转马头朝着沔阳前线中军大营折返。
沿途但凡撞见赶路的汉军士卒、带队校尉,他都刻意抬手扬一扬手中首级,兴致勃勃口述方才谷道伏杀的完整经过,一路笑声不断,长途奔袭、连日埋伏的疲惫尽数消散,满心都是独揽首功的自得。
同一时段,汉中另外两条要道之上,同样上演着汉军全线击溃曹军的战局,三路联动,彻底撕碎曹魏布防体系,杜绝任何援军驰援夏侯渊的可能。
阳平关,张郃主力被张飞、魏延死死牵制,分毫不得东进。
张郃坐镇阳平关守御,半日之前便收到走马岭失守的加急快报,心中焦灼万分,当即想要分出半数兵马驰援夏侯渊,填补南侧防线缺口。可关外张飞早已亲领数万步兵全线猛攻城关,士卒轮番冲锋,攻势一波紧接一波,云梯、撞木、投石机轮番上阵,死死钉住关内张郃主力,令其根本无法抽调一兵一卒离开城关。
就在张郃疲于应付正面攻城之时,魏延悄然率领轻骑部队绕至阳平关后方,寻到曹军囤积粮草的囤场,一把浸透火油的柴薪引燃大火。冲天火光直冲天际,关内储备数月的军粮、干草、军械辅料尽数焚烧殆尽,黑烟笼罩整座关隘,守军得知补给焚毁,人心彻底浮动慌乱。
张郃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前方张飞攻城不止,后方粮草付之一炬,麾下士卒军心涣散,只能被迫收缩全部兵力死守城关,眼睁睁看着夏侯渊在拦马坡陷入重围,自始至终调不出半支援兵。
广石要道,徐晃预备军被赵云、马超两路夹击,全线崩盘。
徐晃统领西线预备后备兵马驻守广石,听闻走马岭急报,立刻整军横穿山道,计划北上驰援定军山夏侯渊主力。大军行至广石中段山道,便被赵云、马超两支精锐提前截停。
赵云率领白马骑阵正面稳守要道,手中长枪绵密如水,枪术毫无破绽,死死挡住徐晃正面推进路线;马超带领麾下久经边战的西凉铁骑从侧翼山道突袭,马蹄踏碎山间泥泞,铁骑冲锋之势锐不可当,将徐晃军阵冲得节节后退,首尾不能相顾。
原属徐晃麾下的参军王平,久居汉中,素来心向汉室,早已暗中等候归汉时机。眼见北军三路防线接连溃败,大势已去,他当即率领本部乡兵调转兵刃,脱离徐晃中军,当众高声呼喊归降王师,径直领兵直冲徐晃本阵,从内部撕裂曹军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