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十年的叩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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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太太点头，捂着胸口，踉跄着往外跑。水魈想追，但林见手中红线一甩，七枚铜钱在空中排列成北斗七星状，发出淡淡的金光，结成一道屏障，暂时挡住了它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林见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精神一振，将一口纯阳舌尖血喷在桃木短剑上。木剑嗡鸣，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

“找死！”水魈双手一挥，井口方向突然传来“轰隆”巨响，一股粗大的水柱冲破井盖石板，如黑龙般灌入堂屋。水柱里有无数惨白的手臂伸出，抓向林见，那些手臂肿胀腐烂，指甲乌黑，带着浓烈的死气。

林见不退反进，桃木剑划过一道弧线，剑身上的血光暴涨。

“破！”

剑光闪过，那些惨白的手臂如遇克星，纷纷缩回，碰触到剑光的部分直接汽化。水柱被一剑斩断，黑水四溅，但更多的水从井口涌出，源源不绝。

“没用的...”水魈嘶哑地说，身体似乎又凝实了几分，“井不干，我不死...这口井连着小清河的地下暗河，你能有多少血？有多少力气？”

林见皱眉。确实，水魈依托井水而生，只要井不干，它就有无穷无尽的力量。而且这井连通地下暗河，几乎不可能干涸。硬拼不是办法，消耗战他必输无疑。

这时，楚老太太回来了，手里捧着个生锈的铁盒子，上面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剪刀！”她将盒子扔给林见。

林见接住，入手沉甸甸的。他打开盒盖，里面是把老式剪刀，黄铜质地，已经长了厚厚的铜绿，但刃口依然寒光闪闪。剪刀柄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有金光流转，透着一股古朴威严的气息。

“镇魂剪。”楚老太太喘息着说，靠着门框才能站稳，“剪断执念，它就会散。但...咳咳...剪的不仅是它的执念，也是所有和它纠缠的因果。你...想清楚。”

林见握紧剪刀，冰冷的触感让他头脑清醒。他看向水魈，水魈看见剪刀，明显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怨毒取代。

“你们...都要死...”它嘶吼着，整个身体突然爆开，化作漫天黑水，如暴雨般朝林见扑来。每一滴黑水里都映出一张扭曲痛苦的脸，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这些年来被它害死、或者因它而死的亡魂。

林见不退反进，迎着黑水冲过去，手中的剪刀金光大盛，照亮了昏暗的堂屋。

“小翠！”他大喝，声音在符文加持下如同洪钟，“你的执念是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完成！”

漫天黑水在空中一顿，水魈的脸在中央浮现出来，更加扭曲，更加痛苦。

“我要...周家人...认错...”它嘶声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他们...在我坟前磕头...我要他们...说对不起...”

“周万山已经死了，周建国一家也死了，没人能给你磕头了。”林见说，语气斩钉截铁，“但楚老师可以，她代表周家，给你赔罪。行吗？”

水魈沉默，漫天黑水悬停在空中，无数张痛苦的脸静静地看着。

楚老太太深吸一口气，推开林见搀扶的手，缓缓走到水魈面前，隔着那层黑水，跪了下来。

青砖冰冷，但她跪得笔直。

“小翠姑娘，”她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清晰，在寂静的堂屋里回荡，“周家对不起你。我公公周万山，禽兽不如，害你性命，一尸两命。我丈夫，我儿子，虽然不知情，但享受了周家富贵，也欠你的。他们的命，你拿去了，因果已了。今天，我代周家，给你磕头赔罪。”

她弯下腰，额头触地。

“咚。”

很实在的一声。

一下。

“我代周万山，向你赔罪。他罪该万死，死不足惜。”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