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红圆骨灰盒和苏老太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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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看见我。”老太太开口，声音像破风箱，嘶哑难听，还带着“嗬嗬”的气音，像是嗓子里堵了什么东西。

“嗯。”林见终于抬头，打量她，“苏老太太？”

老太太点头，动作很慢，像个生锈的机器：“我孙女今天来过。”

“三天前来过。”林见纠正，“定了红色圆骨灰盒。是您的意思？”

“是。”老太太飘近了些，离工作台三步远停下——那是她能靠近的极限。林见身上有东西，她过不来。

林见知道那是什么——他脖子上挂着块玉佩，爷爷传下来的，据说是祖上从某个道士那儿得来的，能辟邪。鬼魂近不了身，但能说话。

“为什么非要这个？”林见继续打磨木盒，语气随意，“您应该知道，红色骨灰盒不合规矩，对您对后人都不好。赵老板说，这是引魂幡，能招孤魂野鬼。”

老太太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笑，皱纹挤在一起，更显狰狞：“赵胖子懂个屁。”

林见乐了：“这话我同意。那您说说，为什么非要红的，非要圆的？”

“红色，喜庆。”老太太的声音冷冷的，“我活了一辈子，没穿过红衣裳。结婚那年，正是困难时期，扯块红布都要票。老头子说，等日子好了给我补上。后来日子好了，他死了。再后来，我老了，穿红的怕人笑话。现在死了，总得穿一回。”

“可这不是衣裳，是骨灰盒。”

“一样。”老太太说，“装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衣裳。”

林见停下动作，看着她：“那圆形呢？又有什么说法？”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死的时候，是圆的。”

“怎么说？”

“河是圆的，漩涡是圆的，我沉下去的时候，看见的天也是圆的，像个井口，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眼神空洞，像在回忆什么可怕的场景。

林见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再说话，便继续问：“您不是自然死亡。”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老太太猛地看向他，眼睛瞪大，眼白浑浊，瞳孔却异常清晰：“你怎么知道？”

“您身上有水气，很重。”林见指了指地上，“而且您站过的地方，总有水渍。淹死的？”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其实她没有脚，下半身是模糊的，像一团雾气，但确实在往下滴水，一滴，两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滩。

“我是被推下河的。”老太太的声音冷得像冰，“就在我家后面的小清河。七月十五，晚上十点。我看见了推我的人。”

“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