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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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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血诏囚(第1页)

“拿下——!”

太监总管尖利的尾音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玄铁重甲摩擦的“铿锵”声已如潮水般汹涌而至。森寒的刀光瞬间撕裂了婚房内残存的、带着血腥气的暖意,数把锋利的长刀带着破空之声,直指跪坐在地、血污满身的云微微!

她怀中,是气息微弱、面如金纸的沈砚。他左肩那柄她亲手刺入的匕首,还狰狞地留在血肉里,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刀柄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带出更多粘稠暗红的血,浸透了她大红的嫁衣衣袖,那刺目的猩红几乎要将那象征喜庆的龙凤呈祥彻底吞噬。

禁卫的脚步沉重,带着死亡的气息迫近。云微微甚至能闻到甲胄上冰冷的铁锈味和雨水的腥气。她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将沈砚沉重而冰冷的身躯更紧地护在怀里,仿佛这样就能替他挡住那即将加身的刀锋。

“不…不能…”她破碎的呜咽堵在喉咙里,嘴唇哆嗦着,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咸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甜腥气。那是她方才情急之下咬破下唇渗出的血。这微不足道的痛楚,此刻却被怀中人迅速流失的生命所带来的巨大恐惧彻底淹没。

就在冰冷的刀锋即将触碰到她肩颈的瞬间——

“咳咳…咳!”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的呛咳,猛地从她怀中断续响起!

是沈砚!

他紧闭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身体在她臂弯里痛苦地弓起,像一只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的虾米。一口浓稠得发黑的污血,毫无预兆地从他惨白的唇间喷涌而出!

“噗——!”

这口血,如同粘稠的墨汁,带着令人心悸的腥甜气,不偏不倚,尽数喷溅在冲在最前面、正欲擒拿云微微的那名禁卫脸上!

滚烫,腥臭。

那禁卫猝不及防,被喷了个正着。腥臭的黑血糊了他满脸,顺着冰冷的面甲缝隙流入眼睛、口鼻。他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怒的闷哼,动作猛地一滞,本能地抬手去抹脸上的污血。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滞!

原本已气息奄奄、似乎随时都会断气的沈砚,那双因剧毒和失血而涣散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一点濒死野兽般的、骇人的厉芒!那光芒锐利如淬了血的刀锋,穿透了死亡的灰败!

他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一直死死攥着云微微手腕、被匕首贯穿的那只血手,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骇人的力量!不是推开她,而是狠狠地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地一拽!

云微微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拽得向前一扑,额头重重撞在他冰冷染血的胸膛上,撞得她眼冒金星。

与此同时,沈砚的另一只手,那只捂在心口、同样沾满暗红血迹的手,竟快如闪电般探入自己墨色锦袍的衣襟内侧!动作迅捷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呛啷!”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一道冰冷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弧形利刃,被他猛地从贴身暗袋中抽出!那竟是一柄形制奇特的弯刀,刀身短而薄,弧度流畅如新月,刃口在烛火下流动着不祥的蓝芒,显然是淬了剧毒!

“护…住…头!”沈砚嘶哑的、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喷涌的血沫,烫得她耳廓生疼。

云微微几乎是本能地、在他嘶吼出口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头埋低,紧紧贴在他剧烈起伏、满是血腥味的胸膛上!

就在她埋下头的同一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