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漩涡（第2页）

“就是现在！”韩君泽躲在一块巨石后，见奉军的先头部队走进窄道，猛地挥下红旗。

山腰上的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进敌群，火光瞬间吞噬了窄道。奉军被打得晕头转向，想往后退，却被后面的队伍堵住，挤成一团，成了骑兵营的活靶子。

“冲！”韩君泽拔出马刀，第一个从林子里冲出来。骑兵营像股黑风，马刀劈砍的风声里，混着士兵们的怒吼，奉军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就溃不成军。

见势不妙，后边得奉军部队想掉头跑，却被冯师长的独立师拦住。冯师长举着枪带头冲锋，瘦高的身影在雪地里格外显眼，独立师的士兵们像是突然来了劲，喊杀声震得雪地都在颤。

这场仗打到晌午就结束了。奉军的一个师被歼灭大半，剩下的缴械投降，连师长刘体仁都被冯师长活捉了。

韩君泽站在鹰嘴崖顶，看着雪地里的狼藉，忽然觉得肩上的棉马甲格外暖。冯师长走过来，递给他一壶酒：“韩司令，这杯我敬你。要不是你，我这独立师怕是得埋在密县了。”

韩君泽接过酒壶，和他碰了一下：“同时天涯沦落人，该互相帮衬。”他望着鲁南的方向，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冯师长，密县的防务就交给你了，我得回鲁南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吃贴饼子呢。”

冯师长笑着点头：“去吧。等我把密县稳住了，就去鲁南拜访。”

回程的路上，骑兵营的速度快得像风。韩君泽骑着黑马，耳边是马蹄声和士兵们的笑声，忽然觉得这乱世虽难，但只要弟兄们在，百姓们在，就总有奔头。

进鲁南地界时，远远看见宁秀秀站在山口。她身后跟着识字班的孩子们，手里举着用红纸剪的旗子，见他们回来，都欢呼着跑过来，把手里的野菊花塞进士兵们手里。

“回来啦？”宁秀秀走到韩君泽马前，仰着头看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回来了。”韩君泽翻身下马，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冻得通红，“贴饼子还有吗？”

“早蒸好了，就等你呢。”宁秀秀笑着拉他往村里走，孩子们跟在后面，唱着刚学会的歌：“鲁南的山，鲁南的水，鲁南的兵，护着谁……”

祠堂里早摆好了桌，贴饼子冒着热气，黄澄澄的贴在锅边，底边焦脆，还沾着点玉米糊。宁秀秀盛了碗玉米粥递给他，又往他碟子里夹了块腌萝卜：“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韩君泽确实饿了，三口两口就啃完一个贴饼子，粥喝得呼噜响。陈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脸上带着点凝重：“总司令部来电了，让咱们把密县的俘虏押到徐州去。”

“押去徐州？”韩君泽放下碗，眉头拧起，“刘体仁是奉军师长，总司令部这时候把人弄走，怕是想跟张大帅做交易。”

“我看也是。”陈峰把电报拍在桌上，“冯师长刚发来消息，说总司令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明早就到鲁南。”

韩君泽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桌上敲了敲：“让弟兄们把俘虏看紧了，没我的命令，谁也别想带走。”他看向陈峰，“你去备点礼，明早我去会会总司令部的人。”

第二天一早，总司令部的吉普车就停在了祠堂门口。下来的是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年轻副官，戴着白手套，皮鞋擦得锃亮，见了韩君泽，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韩司令，久仰。奉常总司令令，特来提押奉军俘虏。”

韩君泽请他进祠堂坐，宁秀秀端来热茶，副官瞥了眼粗瓷碗，没碰，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文件：“韩司令，这是调令，签字吧。”

韩君泽接过文件，扫了眼上面的公章，忽然笑了：“王副官，你说这些俘虏，是该交给总司令部，还是交给冯师长？”

王副官愣了愣：“自然是总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