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郑山奎（第2页）

送走王怀礼时，已是深夜。陈峰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啐了一口：“这胖子真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那供词是假的吧？”

“半真半假。”韩君泽望着远处的城墙，“奉军的探子确实参与了，但那小贼是周正找的‘托儿’。王怀礼要的是个理由，咱们给了他一个，皆大欢喜。”

杜春林叹了口气：“这招虽妙，可总司令部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韩君泽笑了，“他们要是真为鲁南好，就该多派些枪和子弹，而不是派这种只会耍嘴皮子的货色来。放心，王怀礼回去只会添油加醋说奉军的坏话，没功夫惦记咱们的老兵。”

宁秀秀收拾着碗筷，忽然道：“那几个奉军的探子，真放回去了？”

“放了，给他们备了些盘缠，让他们给张作霖带句话。”韩君泽走到她身边，帮她摞起碗碟，“鲁南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谁想在这儿动歪心思，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往远处飘。西校场的方向传来哨兵换岗的口令声，清晰而有力。韩君泽知道，王怀礼这出戏只是个小插曲，真正的风浪还在后面。但只要鲁南的人心齐，枪杆子硬，再大的浪，也掀不翻他们这艘船。

第二天一早，王怀礼就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没再提抽掉老兵的事，只是催着韩君泽赶紧把“奉军袭扰专员”的报告送上去。韩君泽笑着应了，等他的马车出了城，就把那份报告扔进了灶膛。

“烧了？”陈峰看着火苗舔舐着纸页，有些惊讶。

“留着干嘛？”韩君泽添了块柴，“让总司令部知道奉军和咱们不对付，对咱们没好处。”他看向陈峰，“你的一团该出发了，鲁北的土匪虽不足为惧，但也得小心，别中了别人的圈套。”

陈峰点头：“放心，我让人多带了些信号弹，有事就给你发信号，你可别装傻看不见。”

“忘不了。”韩君泽拍了拍他的肩。

送走陈峰，韩君泽去了趟扫盲班。孩子们正在学写“枪”字，先生握着一个小姑娘的手，一笔一划地教。那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握笔的手胖乎乎的，写得格外认真。

“韩叔叔！”小姑娘认出了他，举着写好的字跑过来，“你看我写得好不好？”

纸上的“枪”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股执拗的劲。韩君泽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好，写得真好。知道枪是用来干嘛的吗？”

“用来打坏蛋！”小姑娘奶声奶气地说，眼睛亮得像星星。

“对也不对，这枪即是用来打坏人得，还是用来保护自己的，正所谓朋友来了有美酒，豺狼来了，有猎枪！”韩君泽摸了摸小姑娘的投，开口说道。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那张写着“枪”字的纸小心叠起来，塞进怀里：“我娘说，韩叔叔的枪就是保护咱们的，上次鬼子来的时候，就是韩叔叔带着兵把他们打跑的。”

韩君泽心里一暖，刚想说些什么，就见周正从外面进来，额角沾着汗：“韩司令，文哥让我来跟您说，黑石关那边送来几个伤兵，说是巡逻时遇上了不明身份的人，交了火。”

他脸色微沉：“人怎么样？看清对方是谁了吗？”

“伤得不轻，李医官正在抢救。”苏眉喘了口气，“听活着的弟兄说，对方穿的是北征军的军装，但枪法路数很野，不像是正规军，倒像是……”

“像是土匪？”韩君泽接过话头，眉头拧了起来。鲁北的土匪刚已经被陈峰的人去清剿了，按说不该这么快冒头，更何况还穿着北征军的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