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小胜一场（第2页）

“没有。”周正把缴获的qiangzhi清单递过去，“鬼子和奉军都缩着没动，就刘申派了些人在山沟外转悠，见咱们人多，没敢靠近。”他顿了顿，又道，“那几个投诚的溃兵说，刘申的部队早就断粮了，士兵们天天靠挖野菜充饥，这次派他们来试探，就是想抢点咱们的粮食。”

韩君泽冷笑一声：“如今北征军对他步步紧逼，还他自己还请来了邓伦和日军，那些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张祖常自己都快断粮了，哪还有心思管他的人。”他在本子上记下“敌军缺粮”四个字，忽然对周正道，“让伙房给那几个投诚的煮点粥，别让他们觉得咱们鲁南的队伍苛待俘虏。”

周正应声而去，刚走到门口，就见宁秀秀提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刚烙好的饼，还冒着热气。“李医官说伤兵都安置好了，就是绷带又不够了。”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我让妇女会的人连夜赶制，明早就能送来。”

韩君泽拿起块饼，咬了一大口，面香混着芝麻的味在嘴里散开。“今天这仗打得巧。”他含糊道，“鬼子和奉军互相提防，倒让咱们捡了便宜。”

“可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宁秀秀看着他胳膊上还没好利索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李医官说，那几个溃兵里有两个人得了痢疾，怕是会传染，我已经让他们单独住了。”

韩君泽点点头：“让李医官多盯着点，药品不够就用草药凑，千万不能让弟兄们染上病。”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弹壳，是今天缴获的日军炮弹壳，比之前那个更厚实些，“这个给你，比上次那个更适合种花。”

宁秀秀接过弹壳，指尖划过冰凉的边缘，上面还带着硝烟的味。“等打完这阵子，咱们就在院里种满花。”她轻声说，眼里的光比桌上的油灯还亮。

夜色渐深，议事厅的灯还亮着。韩君泽翻着陈峰的本子，上面写着“敌军缺粮时，可虚张声势扰其军心”，旁边还画着个简单的示意图，是用稻草人冒充士兵，在夜里来回走动，迷惑敌人。

“好主意。”他低声道，拿起铅笔在旁边画了个圈，“让周正带新兵做些稻草人，今晚就竖在黑石崖上，再让骑兵营在夜里来回跑，马蹄声越大越好。”

窗外的风带着凉意，吹得树叶沙沙响。远处的军营里，传来士兵们的鼾声，还有岗哨换班的咳嗽声。韩君泽合上本子，看着桌上宁秀秀送来的饼，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安稳，从来都不是等来的，是靠枪杆子打出来的，是靠弟兄们拼出来的，更是靠身边这个人，用一碗热粥、一块饼，一点点暖出来的。

他拿起那枚新的炮弹壳，放在窗台上，和之前那个并排摆着。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上面，像两盏小小的灯，在寂静的夜里，亮得格外踏实。

后半夜的风裹着山雾，往黑石崖的褶皱里钻。周正带着新兵扎的稻草人，穿着缴获的黄皮军装，在崖边的月光下晃晃悠悠，倒真像模像样的哨兵。韩文的骑兵营在山坳里来回奔驰，马蹄踏碎了夜的寂静，声浪顺着风往日军营地飘，惊得那边的狗吠了半宿。

“司令，你听！”赵虎趴在瞭望口，耳朵贴着石壁，“鬼子营里吵起来了，好像在骂娘呢！”

韩君泽也凑过去听，果然有模糊的争吵声顺着风飘来，夹杂着枪托砸地的闷响。他嘴角勾了勾：“看来这招‘虚张声势’，比炮弹还管用。”

天快亮时，日军营地忽然响起一阵枪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自相残杀。韩君泽举起望远镜，只见几个黄皮军装的士兵拖着个人往帐外走，那人穿着奉军的制服，看样子是被抓了舌头。

“狗咬狗的戏码，还没唱完。”韩君泽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传令兵道，“让周正把稻草人撤了，骑兵营也歇着。再折腾下去，鬼子该起疑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