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4页)
林知言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脑子里那个被他强行驱逐的画面又回来了。
这一次还附带了一个更糟糕的联想——他爸说“要不要接手家里的生意”,他妈说“你得赶紧找个女朋友了”,而他在那一瞬间想到的居然是陈默。
不是“想到陈默可以给我出主意”,而是想到陈默本人。现在那个穿着碎花裙子、撩起裙摆在风扇前面转圈的陈默。
这个念头让林知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被人往胃里塞了一块冰。
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开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拖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又重又闷。
他走到墙边,那面墙的隔壁就是陈默家,他甚至能隐约听到隔壁传来电视机的声音——陈默大概在看综艺节目,好像是个什么选秀,有人在唱歌,声音模模糊糊地穿过墙壁传过来。
“不行。”林知言对自己说,“这绝对不行。”
那是陈默。
是男的。
不对,现在不是了,从基因到器官全部变成女的了。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是他最好的朋友,最重要的是那个人信任他。
陈默信任他,信任到可以在他面前撩起裙子、把最私密也最尴尬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示给他看。
那种信任是建立在十七年兄弟情谊之上的,是纯粹的、不设防的、弥足珍贵的。
他林知言要是对这份信任动了什么不该有的念头,那他还是个人吗?
他不是人。
不对,他是人,所以他会有反应。
但正因为他是人,所以他才要克制这个反应。
也不对,反应是身体的本能,克不克制不是他说了算的。
他只能克制行动,但反应本身就是行动的前奏曲。
林知言在客厅里走了大概二十圈。
他想到了一个方案:疏远。
就是少去隔壁,减少见面,让时间冲淡这种荒唐的身体反应。
一个月不见面,也许就好了。
但转念一想,陈默现在正处于人生最困难、最脆弱的阶段,身份证还没办好,工作没了,身体变了,整个世界都塌了。
在这种时候他林知言要是突然疏远了,陈默会怎么想?
陈默会说“没事,你有你的事,我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