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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牧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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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邹明堂的抉择(第2页)

有相对隐私的空间,不用在纸箱里做爱时屏住呼吸,怕被隔壁的人听见。

每天还能轮到二十分钟的“日光配额”--到六楼的天台上,晒一晒那轮猩红残月散发出来的诡谲光线。

虽然那光不像末日前真正的太阳,但至少是光,照在脸上还有些温度的。

不像这里--这里的光只有黑暗和烛光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区别。

无聊了,还能到六层的“商业街”逛逛。

商业街那里有女奴营的人开设的各种店铺,瑜伽馆、麻将馆、按摩馆、理发店、宠物店等等,服务比末世前好多了,给出一点物资都能够在那里当女皇了。

这样一比,自己选择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

这里不但生活物资稀缺,还充斥着因为犯罪被从上层流放的囚犯,以及周统领那位义兄从外面收留来的野心家和亡命徒。

那些人大部分是单身汉。

穷凶极恶的单身汉。

周统领说,他们和自己一样,有着高尚的情操,不愿被那个荒淫的领主奴役,想要凭本事在这末日里为自己打出一条活路来。

这套说辞邹明堂当初是信的--或者说,他愿意相信。

因为不相信的话,他就没法说服自己当初那个决定的正确性。

但现在,他信得没那么踏实了。

那些“有着高尚情操”的单身汉们,确实给巡逻营带来了不少“生活上的不便”--这是周统领的委婉说法。

直白点的说法是:前几日,一个巡逻营战士的女眷在黑暗的过道里被三个外来者拖进了没有门的消防通道。

事后那三个男人被抓住,周统领将他们流放进了红雾--公平合理,无可指摘。

但那个女人受到的伤害不会因此消失,那个战士眼里的光也不会因此重新亮起来。

而且,刑惩只能吓阻,不能预防。

谁也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尤其是冉莹,她每天睡前都会用一块从纸箱上撕下来的瓦楞纸板挡在纸箱的“门口”,再用鞋带捆住。

邹明堂问她这是在干什么,她说“防贼”。

他没告诉她的是,那块纸板连三岁小孩都挡不住,它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给心里那一点可怜的安全感聊作慰藉。

太多的单身汉挤在这片本就不大的生存空间里,让本就局促的环境更加不堪。

原本分配给巡逻营战士们过夫妻生活的那几个隐蔽角落--楼梯拐角的阴影里、消防门后面的平台上、甚至女厕所里用货架围出来的一个小隔间--如今都被这些不安定分子占据了。

他们也不避讳人,有时甚至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像是在宣告这块地盘换了主人。

于是巡逻营的战士们现在只能像邹明堂一样--等妻子背过身去,缩在纸箱里,在黑暗中无声地解开裤腰,攥着那根半软不硬的东西,脑子里想着末日前手机里存着的那些画片,草草完事,然后用纸巾擦干净,把纸巾团成一团,塞进纸箱角落里的一个塑料袋里。

整个过程不能发出声音,不能碰到妻子,不能让她察觉--因为那太丢人了。

邹明堂今天连那个心思都没有。

他躺在纸板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纸箱的上盖被他和冉莹的体温蒸出了一些细小的水珠,在黑暗中看不见,但他知道它们在那里,就像他知道冉莹醒着一样。

女儿睡在他们脚那头--一个更小的纸箱,是原来装电磁炉的盒子,里面铺了几件旧衣服。

他听见女儿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孩子还没有学会为生存发愁,这是不幸中的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