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4页)
他唯一的慰藉,或者说,唯一的出口,就是身体里这股似乎永远用不完的精力,以及下身这根与他的身材相貌极不相称的、野兽般的阳具。
这精力让他能在工地上干最重的活,扛起比别人更重的麻袋,但也让他在无数个独自一人的深夜和白天,被无处安放的欲望折磨得辗转反侧,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疯狂的手淫——来获取短暂而空虚的释放。
每次射精,那喷涌而出的精液量都多得吓人,浓稠腥膻,常常弄得满手满身都是。
事后,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身体的虚脱,是无边无际的空洞和更深的自我厌恶。
这一切的源头,似乎可以追溯到二十七年前的那个下午,那座锈迹斑斑的铁架桥下。
记忆的碎片在闷热的空气里浮沉。
八岁的周海又黑又瘦,穿着打补丁的裤子,牵着一头老黄牛,沿着河边的小路慢吞吞地走。
太阳晒得他头皮发烫,肚子饿得咕咕叫,怀里揣着母亲用糙米和野菜捏的饭团,那是他的午饭。
经过那座连接两个村子的老旧铁架桥时,老牛不肯走了,低头去啃桥墩下稀疏的草。
周海无聊地四下张望,忽然看到桥洞最深处、阴影最浓重的地方,蜷缩着一团东西。
那是一个人。
一个浑身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衣服破烂成布条的人。
更让周海心惊的是,那人身下的泥土是暗红色的,空气中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
是血。
八岁的孩子还不懂得太多恐惧,更多的是本能的好奇和一丝朴素的怜悯。
他把牛拴在旁边的树上,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人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周海蹲下身,伸出黑乎乎的小手,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呃……嗬……”一声极其微弱、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呻吟从那人喉咙里挤出,带着剧烈的痛楚。
还活着!
周海吓了一跳,但看到那人微微睁开的眼睛——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布满血丝,却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他心里那点怜悯压过了害怕。
他想起母亲有时磕碰伤了会用布条包扎,便笨手笨脚地撕下自己本就破烂的裤脚边(反正已经快掉了),凑到那人身边。
他看不清伤口具体在哪里,只看到腰部附近一片血肉模糊。
他屏住呼吸,用颤抖的手将布条尽量轻地缠上去,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做完这些,他已经满头大汗。
看着那人干裂起皮的嘴唇,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糙米饭团。
饭团粗糙,甚至有些硌牙,但对他而言已是难得的美味。
他掰下一小块,递到那人嘴边。
那人浑浊的眼睛里,倏然涌出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污垢,冲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他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颤抖着张开嘴,含住了那块饭团,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吞咽着。
周海就蹲在那里,一小块一小块地喂着,把自己大半的午饭都喂给了这个陌生的、垂死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