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迹
六号公馆
登录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5章 白裙初祭(第3页)

太痛了。

她仿佛看到了几天前的自己。

那个蹲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对着满地废弃画稿痛哭流涕的自己;那个在画廊角落里,看着别人谈笑风生而自己如坠冰窟的自己。

那是一种被梦想凌迟的痛楚。

明明付出了所有,明明把灵魂都熬干了,却依然撞不破那道名为“天赋”或“机遇”的高墙。

阿欣并没有按照魅魔的本能去摆弄什么撩人的姿势,也没有发出那种甜腻的笑声。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股同病相怜的悲悯在胸腔里蔓延,淹没了她原本的任务。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那洁白的裙摆在身后拖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个寂静的房间里,宛如一声声叹息。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苍白而神经质的脸,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防备。

但当他看到眼前这个穿着白裙、宛如天使般降临的女人时,那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化作了一种难以置信的痴迷。

“你是……谬斯吗?”男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阿欣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手啊。

手指修长,却因为长年累月的过度练习而严重变形。

指关节粗大得有些畸形,指尖上覆盖着厚厚的老茧,有些地方甚至裂开了口子,渗出丝丝血迹,又结成了新的痂。

这双手,是为了触碰琴弦而生的,也是被琴弦一点点绞碎的。

阿欣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想起了自己那双曾经在冬天里洗盘子洗到冻疮溃烂的手,想起了自己为了买颜料而去搬运重物时留下的淤青。

除了疯子,谁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艺术,把自己折磨成这样?

除了同类,谁又能懂这种深入骨髓的苦?

阿欣缓缓地跪了下来。

她那层层叠叠的白色裙摆铺散开来,如同云朵般将男人那双破旧的皮鞋淹没。

她没有去触碰男人的身体,而是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稀世珍宝般,捧起了男人那只布满伤痕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

男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别……脏……难看……”

“不脏。”

阿欣轻声说道。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欲,只有满溢而出的温柔与心疼。

“很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