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再进化工厂（第3页）

“她在提醒我们，不要忘记。”林见轻声说。

终于，到了四楼。

楼梯口，蜡烛摆成了一个巨大的圈，圈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孙医生。

她换了一身衣服，是洗得发白但整洁的护士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了个髻。脸上皱纹深深，但表情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如果不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和嘴角那不自然的弧度，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退休老护士。

“你们来了。”她开口，声音嘶哑，但很清晰，“我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能看见的人。”

林见停下脚步，示意阿凯三人别动。他独自上前，在蜡烛圈外站定。

“孙医生，我是林见。陈小娟的母亲托我向您问好。”

听到“陈小娟”三个字，孙医生的表情柔和了一些：“小娟...那孩子，可怜啊。她爸妈造孽，报应却落在她身上...我把她从土里挖出来，洗干净，换了身衣服，让她躺得舒服点。可她等的人，一直没来...”

“她等到了。”林见说，“她妈妈回来了，很快会接她回家。”

孙医生点点头，又摇摇头：“回家...好啊，回家好。可有些人，回不了家了。”

她看向走廊深处，那个紧闭的房门——厂医室的门。

“你们是为那个来的，对吧？”她说，“秦守仁让你们来的。”

“是。”林见不隐瞒，“他说，里面有我要的真相。”

“真相...”孙医生笑了，笑容苦涩，“真相有什么用？人死了，能复活吗？冤屈，能洗清吗？二十年了，该烂的都烂了，该忘的都忘了。只有我这个老太婆，还守着这堆破烂，像个笑话。”

“但您还在守。”林见看着她，“为什么？”

孙医生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因为答应了人。答应了李秀英，那个会计。她说，如果她出事，让我一定守住那个本子，等能主持公道的人来。我等了二十年，等来的，不是法官，不是警察，是你们这几个...孩子。”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但很稳。走到厂医室门口，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锈迹斑斑的。

“门可以开，东西可以拿。但有个条件。”她看向林见，“你得先帮我做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