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水魈小翠（第2页）

“它来了。”她说。

“在外面？”林见透过门缝往外看。院子里，老人们还在下棋聊天，似乎没察觉异常。但那滩黑水已经从井边蔓延到石榴树下，在青石板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像一条黑色的蛇。

“在井里，还没出来。”楚老太太走到香案前，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香是特制的，加了雄黄和朱砂，点燃后散发出一种辛辣的气味，能驱邪。“它在等我。”

“等您做什么？”

“谈判。”楚老太太说，声音很稳，但林见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林老板，你出去，在院子里等着。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进来。除非我喊你，或者...我十分钟没动静。”

“您一个人行吗？”林见不放心。虽然楚老太太看起来镇定，但毕竟年事已高，又重病在身，对付一只水魈，太危险了。

“行不行都得行。”楚老太太笑了，笑容里有一丝决绝，“三十年的账，该清了。你在这儿，它反而会警惕。出去吧，帮我看着那些老伙计，别让他们察觉。”

林见还想说什么，楚老太太摆摆手：“去吧。记住，十分钟。”

林见只好退出来，轻轻带上门。他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老人们还在下棋，但气氛明显冷了些。刘胖子搓着胳膊，嘀咕：“真邪门，大夏天的，怎么这么冷？跟开了空调似的。”

孙老太太也说：“是啊，我这老寒腿都开始疼了。楚老师这院子，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林见走过去，给每桌添了热茶：“喝点热茶，暖暖身子。可能是要下雨了，气压低。”

“谢谢小林。”刘胖子接过茶，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小林，你老实说，楚老师是不是...惹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林见心里一跳：“刘老板为什么这么问？”

“我开澡堂子的，天天跟水打交道，有些事，我懂。”刘胖子眼神锐利，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胖子，“这院子阴气重，尤其是那口井，邪性。楚老师这些年一个人住这儿，不容易。我早就劝她搬，她不肯，说住惯了。”

“您知道井里有东西？”

“知道一点。”刘胖子喝了口茶，声音压得更低，“三十年前，这井里淹死过人。一个年轻姑娘，叫小翠，是以前这家的丫鬟。说是失足落井，但街坊都说，是被老爷糟蹋了，想不开跳的井。死后怨气不散，成了水鬼。楚老师嫁过来后，请人镇住了，但没送走。”

小翠。水魈是个年轻姑娘。

林见想起红骨灰盒里的长发，心头一动。

“那小翠，长什么样？”

“没见过，我来时她已经死了。”刘胖子摇头，“但听说长得挺俊，特别是头发，又黑又长，梳条大辫子。死的时候，辫子散开了，漂在井水上，吓人得很。后来井就被封了，但封不住，总有怪事。楚老师请了道士，做了法事，才好些。”

黑长发，红绳扎着。和骨灰盒里那撮头发对上了。

“那她为什么成水魈了？普通水鬼，三十年早该走了。”

“因为死得冤。”刘胖子叹气，表情凝重，“小翠不是zisha，是被推进井里的。推她的人，就是那家的老爷。楚老师的公公，姓周，叫周万山，解放前这片的财主，不是东西。小翠是他买来的丫鬟，十六七岁，被他糟蹋了，怀了孩子。周万山怕事情败露，就把她推进井里，淹死了。一尸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