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更新:第30章 急火攻心<\/span>(第2页)
“三件事……”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艰难挤出,带着血沫的湿气,“你……听好……”
老周也屏息凑近,眼圈通红。
“祠堂……底下……有间密室。”沈墨轩的眼睛死死盯着顾清徽,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睛,将这话刻进去,“我……一辈子的……香……最好的……原品……都在里头……不能……不能让他们……糟蹋了……”
顾清徽感到手腕上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他点头:“我记住了。”
沈墨轩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胸脯剧烈起伏,缓了一下,才继续道:“那本书……《南溟香乘》……全本……下落……线索……在……玉印……完整……形态里……找……要仔细找……”
玉印?顾清徽想起老人之前摩挲的那枚残破玉印。完整形态?它原本不是残的?
“第三……”沈墨轩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焦灼和恳求,“‘雪中春信’……那香……必须……必须完成!我……我不成了……你……你来!一定……要成!”
“雪中春信”?顾清徽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但那香方竟能让弥留之际的老人如此执念?他重重点头:“好。我答应您。”
这三个字似乎抽干了沈墨轩最后的气力。他抓着顾清徽的手猛地一松,颓然落回床上,手臂却依然下意识地收紧,将陶瓮更深地箍入怀中。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模糊的咕噜声,眼睛里的光迅速黯淡下去,散开,最终凝固。嘴角似乎微微松弛,露出一丝极淡的、难以解读的释然,或是未尽的遗憾。
那双看过近百年沧桑的眼睛,依旧半睁着,望着屋顶,却已什么都映不出了。
屋内死寂。
只有老周粗重的、压抑的抽气声。他愣愣地看着沈墨轩安详却执拗的遗容,看着那至死不曾松开的陶瓮,猛地抬手抹了一把脸,手背上全是湿痕。
“操他妈的……操他妈的那些黑心肝的……”他声音发抖,从齿缝里挤出来,一开始是低吼,继而猛地拔高,变成一种悲愤的嚎啕,“就为那几个臭钱!逼死人了!把老祖宗的东西全卖了啊!沈老……沈老啊……”
他捶打着床板,又狠狠一拳砸在自已大腿上,哭得像个失去一切依靠的孩子。
顾清徽缓缓站起身。手腕上还残留着老人最后的力度和冰冷。他看着沈墨轩灰败平静的脸,那未合拢的眼缝似乎还在诉说着那三件秘事——密室、玉印、未尽之香。沉重的嘱托混合着草药和死亡的气息,压在他的胸口,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覆上沈墨轩的眼睑,向下拂过。
屋外,阳光炽烈,蝉鸣聒噪,测量队打下的木桩还歪斜地立在土里。屋内,生命已然沉寂,只余下未散的执念和刚刚开始的背负。
老周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断续的呜咽。他红着眼睛,抬头看向沉默立在床前的顾清徽。
顾清徽收回手,目光从沈老遗容移开,落在那只紧抱着的、污迹斑斑的陶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