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剖碑取鸩酒与岛主的青铜面具(第4页)
云知微没有再问。她抱着空酒瓮,坐在船头,看着海。海风吹起她的头发,吹干她脸上的汗和泪。怀中的情书被风吹动,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沈砚在轻声耳语。
小船在海上漂了很久。没有风浪,没有声音,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像倒数,像时间在一点点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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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知微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很多事。不是沈砚的记忆,是她自己的记忆。七岁初遇,十五岁宫宴,二十岁成婚,二十五岁死别……所有的画面,现在都蒙上了一层新的光——沈砚的光。她知道了他当时的感受,知道了他没说出口的话,知道了他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深意。
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爱着,是这样的。
痛,但值得。
船突然停了。
云知微睁开眼,看见——前方有一座岛。
和幻境中看见的一模一样,眼泪形状,岛上有中原风格的建筑,白墙黑瓦,飞檐翘角。岛中央有一座大殿,殿顶是金色的,在朝阳下闪闪发光。
码头到了。
船夫系好缆绳,伸手扶她下船。他的手很凉,像死人,但很有力。
“岛主在大殿等你。”他说,“直走,不要回头。”
云知微点点头,踏上码头。码头是木制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岸上有路,石板铺成,两旁种着竹子——不是南洋的竹子,是江南的竹子,翠绿,修长,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她沿着路走,没有回头。
路很长,穿过竹林,穿过花园,穿过小桥流水,像走在一幅江南画卷里,像走在沈砚为她造的梦里。
最后,她来到了大殿前。
殿门是开着的,里面光线昏暗,只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大殿深处的椅子上,脸上戴着青铜面具——和幻境中看见的一模一样。
面具人开口了,还是那种奇怪的声音:
“你来了。”
“我来了。”云知微说。
“酒喝完了?”
“喝完了。”
“感觉如何?”
云知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像死了一次,又像活了一辈子。”
面具人笑了——从声音里能听出笑意,但面具没有表情:
“那就是对了。忘川酒,喝的不是酒,是人生。他的,和你的。”
云知微走进大殿。殿里很空旷,只有几根柱子,几张椅子,和面具人坐的那张高背椅。墙上挂着画——不是山水,不是花鸟,是人物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