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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卷长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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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锁心狱,血蜡(第2页)

赵珩刮擦蜡封的动作微微一顿。他侧过头,冰冷的目光扫过门槛外那个如同血葫芦般、气息奄奄却还在徒劳挣扎的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残忍的兴味:“呵,沈都尉,还没咽气呢?命可真硬。怎么,你也想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他掂量了一下油纸包,语气充满了恶毒的嘲弄,“别急,很快……你就知道了。”

玉扳指再次落下,更用力地刮向那最后一点粘连的蜡封!

“不——!!!”

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呜咽,而是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如同灵魂被生生撕裂的尖啸,猛地从云知微口中爆发出来!这尖啸并非源于她自己混乱的意识,而是被沈砚那惊骇绝望的眼神、那徒劳抓挠的手指、那不断涌出的鲜血……所彻底点燃!

就在她尖啸的同时,门槛外的沈砚,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理智的光芒被绝望彻底吞噬!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恐怖力量,竟瞬间灌注了他这具濒临破碎的残躯!

他那只完好的左手,猛地死死抠住了冰冷的门槛边缘!指节因过度用力而瞬间爆出青白色!他借着这最后一点支撑,用尽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将整个上半身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赵珩的方向,朝着那个即将被打开的油纸包,不顾一切地、狠狠地扑了过去!

这动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带着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和决绝!

赵珩的玉扳指正欲完全撬开蜡封,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裹挟着浓烈血腥气猛扑而来的黑影,瞳孔骤然一缩!他下意识地想侧身躲避——

然而,迟了!

沈砚的身体如同沉重的破败沙袋,带着一股决死的冲势,狠狠撞在了赵珩持着油纸包的手臂上!

“砰!”

一声闷响!

赵珩猝不及防,手臂被撞得一歪,整个人也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他手中的油纸包瞬间脱手,被撞得高高飞起!

“噗——!”沈砚在撞上赵珩的瞬间,左肩胛处可怕的断骨伤再次受到猛烈冲击!一声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裂错位声响起!他眼前彻底一黑,一大口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混合着内脏的碎片!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筋骨,重重地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距离云知微只有咫尺之遥!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身下迅速蔓延开来,浓重的铁锈腥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而那个被撞飞的油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沾染血污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地落向了瘫倒在地、因这电光石火般的剧变而彻底呆滞的云知微!

云知微完全是下意识地、茫然地伸出了颤抖的手。

“啪嗒。”

那个小小的、沾满沈砚暗红血污、蜡封已被刮开大半的油纸包,就这样,带着冰冷的触感和浓烈的血腥气,落入了她冰冷僵硬的掌心。

蜡封在撞击和落地中已经彻底松脱、裂开。深色的油纸被里面包裹的东西撑起一个尖锐的棱角,一角已经微微掀开,露出了里面……一小片折叠得异常整齐、但边缘已经明显被鲜血浸透的纸张。

云知微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巨大的恐惧和一种无法言喻的宿命感攫住了她。她颤抖着,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染血的指尖,颤抖着捏住那掀开的一角油纸,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掀开……

油纸包完全摊开在她染血的掌心。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折叠成方寸、但显然原本篇幅不小的信笺。信纸是上好的云纹宣,却已被暗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大半,血液干涸凝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黑色的深褐。在未被血污完全覆盖的纸角边缘,一行极其熟悉的、力透纸背、带着云家特有风骨的熟悉字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撞入了云知微的视线!

那是父亲的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