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磷火骨(第5页)
“不过,”萧玦话锋一转,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缓缓扫过云微微惨白绝望的脸,扫过她染血的囚衣,扫过她散乱的头发,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她那只被反绑在身后、此刻正死死攥着拳头、指缝间还残留着一点湿漉泥污的手上。
他的目光,在那一点泥污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了然。
“本王念及云帅昔日微末之功,”萧玦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也念你…或许受人蒙蔽,尚有几分可怜之处…”
他微微俯身,俊美的面容在宫灯的光晕下逼近,带来强大的压迫感。那清冽的龙涎香气,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只要你亲口告诉本王,”萧玦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如刀,狠狠剐在云微微心上,“沈砚…他临死前,有没有交给你什么东西?比如…一卷染血的军报?或者…别的什么?”
他知道了!他果然在找那卷军报!他怀疑沈砚临死前交给了她!
云微微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死死咬住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喉咙里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尖叫和控诉!不能承认!绝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兄长的遗言,父亲真正的血书真相,将永远被埋葬!她也会立刻被灭口!
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遮挡住眼中翻涌的恨意和恐惧。她只是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恐惧彻底击垮,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玦静静地看了她几息。囚室里死寂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云微微压抑的、破碎的喘息。
“看来,是不肯说了?”萧玦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凤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失望。他轻轻掸了掸蟒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触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无妨。”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本王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他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垂手侍立、如同影子般的太监总管,极其随意地吩咐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囚室里,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温柔:
“李德全,好好伺候云姑娘。让她…清醒清醒。”
“奴才遵旨。”太监总管李德全躬身应道,脸上瞬间浮起一种混合着谄媚与残忍的诡异笑容,那双阴鸷的眼睛如同毒蛇般锁定了蜷缩在地的云微微。
萧玦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迈着优雅而冰冷的步伐,离开了囚室。深紫色的袍角消失在门外明亮的光线里,沉重的铁门再次缓缓合拢,将最后一丝光线和那清冽的龙涎香气隔绝在外。
囚室重新陷入黑暗,但这一次,黑暗之中,多了两道如同实质的、带着血腥气的目光——太监总管李德全,和那个从地上爬起、脸上重新浮现出扭曲兴奋的老狱卒。
“嘿嘿…小凤凰…”老狱卒搓着手,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变态的光芒,“殿下开恩…让咱们…好好伺候你…清醒清醒…”
李德全没有说话,只是从怀中缓缓抽出了一样东西。
那东西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借着甬道火把透过门缝的微弱光线,云微微惊恐地看到——那是一把细长的、闪着幽冷寒光的…钢针!
针尖在黑暗中,淬着一点不祥的、暗蓝色的微芒。
“云姑娘,”李德全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死寂中响起,“这‘透骨针’的滋味…老奴保证,比那鹤顶红…更能让人…刻骨铭心地‘清醒’…”他缓缓蹲下身,带着浓重脂粉气的脸逼近云微微,那淬毒的针尖,在黑暗中,精准地对准了她被反绑在身后、死死攥着染血纸屑碎末的那只手的手腕!
“就从…这只不听话的手…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