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血诏囚(第4页)
云微微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她认得那上面的暗金龙纹!那是…那是父亲云崇山临终前,用尽最后力气在被褥上书写、却被沈砚用袖角抹去末字的血书!它怎么会在太监总管手里?!
萧玦的目光瞬间被那卷血诏吸引,他伸出手。
太监总管如同献上至宝般,恭敬而谄媚地将血诏双手奉上。
萧玦修长的手指展开那卷染血的绢帛。昏暗的烛光下,那三个由云崇山生命最后力量写下的猩红大字——“勿信沈”,狰狞刺目,仿佛还在滴血。而那个被沈砚袖角抹掉的、本该是“砚”字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刺眼的暗红断痕。
萧玦的目光在那“勿信沈”三个字上停留了许久,久到空气都凝滞成冰。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中,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终于,他抬起眼,再次看向云微微和垂死的沈砚时,那眼神已变得一片冰封,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下帝王般的冷酷与裁决。
“铁证如山。”萧玦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沈砚,死罪。云氏…”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云微微惨白绝望的脸上,如同在宣判一只蝼蚁的命运,“弑夫,同罪。押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禁卫再无顾忌,数只冰冷铁钳般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抓住了云微微的手臂!粗暴地要将她从沈砚身边撕扯开!
“不!放开我!沈砚!沈砚——!”云微微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如同濒死的母兽。她拼命挣扎,指甲在禁卫冰冷的铁甲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她只想抓住沈砚,抓住那具正在她怀中迅速冰冷下去的身躯!她不能离开他!他不能死!他还没告诉她为什么!为什么是“护微微”!为什么他会有兄长的遗言!
巨大的拉扯力传来,她抱着沈砚的手臂被强行掰开!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彻底脱离沈砚衣襟的瞬间——
她那只一直被沈砚的血手按着、拢在染血嫁衣袖中的手,因为剧烈的挣扎和禁卫的拖拽,袖口猛地向外翻卷了一下!
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烛光忽略的幽蓝色磷火,倏然从她袖口深处,几片粘连的、染着黑血的碎纸屑上,一闪而逝!
那磷火微弱得如同幻觉,瞬间湮灭在摇曳的光影里。
但云微微的余光,却清晰地捕捉到了!
那是…那是父亲棺椁前,那卷染血的西夏军报空白页上,被磷粉灼烧后才会显现的颜色!是兄长云珩留下的暗语!她一直贴身藏着,方才混乱中,竟不知何时被沈砚的血浸透,又被他死死按在了她的袖中!
信他…护微微…
兄长的遗言如同惊雷般再次在她脑海中炸响!
她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死死盯向萧玦手中那卷被奉为铁证的“血诏”!
一个疯狂而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瞬间噬咬住了她的心脏:父亲临终写下的,真的是“勿信沈”吗?那个被沈砚抹掉的模糊断痕…那真的是“砚”字未写完的笔划吗?!
如果…如果不是呢?!
如果父亲想写的…是别的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