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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十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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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一枪定缘(第4页)

他回过头,望着苏枕雪:“我说的,可对么?”

苏枕雪不置可否,惊讶于这家伙果然是从小就是聪明:“那你能猜得出我是谁么?”

这一次裴知寒却摇了摇头:“我久居南山行宫,足不出户,不知天下事。”

苏枕雪笑了,那笑意却像水中月,一触即碎,半分也未曾抵达眼底。

她环顾四周,走到湖边一棵垂柳下,目光一扫,随手折下一根最不起眼的,却也最柔韧的柳条。

柳条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她没有演练任何繁复精妙的招式,只是做了一个简单到极致的,起手式。

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身形微沉,腰背在刹那间挺得笔直,如一杆标枪。

手中的柳条被她平举而出,看似轻飘飘,尖端却稳稳地,指向了湖心那座揽星亭的飞檐。

“这是第一式,也是最后一式。”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如同金石之音。

“此式,名为‘定’。”

“何为定?”

“你的心乱了,枪就乱了。你的气散了,枪就散了。是天下人都要你跪下的时候,你的枪,依旧要稳。它得告诉你,你还能站着。”

少年裴知寒,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单薄的身影,是如何在一瞬间,摆出了一个稳如磐石、定如山岳的姿态。

看着她手中那根脆弱的柳条,是如何在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一根能定住风浪、镇住山河的擎天之柱。

那一句天下人都要你跪下的时候,你的枪,依旧要稳,像一记重锤,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他那颗早已荒凉的心上。

这些年,他受尽冷眼,尝遍人情冷暖。

所有人都教他要隐忍,要退让,要夹起尾巴,如何在这深宫里,像条狗一样活下去。

却从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告诉他。

他还可以站着。

苏枕雪收了势,手腕一转,将那根柳条递到了他的面前。

“试试?”

裴知寒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根平平无奇的柳条,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的稻草。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那双同样瘦削,却骨节分明的手。

柳条入手,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