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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我十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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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何处风雪不归人(第2页)

她神色平静地将帕子叠好,收进袖中,又俯身从脚边一堆东倒西歪的酒坛里,拎起一坛新的。

坛口那层干硬的红泥,被她苍白修长的指尖轻轻一划就碎了。

比方才那壶醉琼浆更浓烈霸道的酒气,一下子就撞了出来,挤满了整间屋子。

她喝得越来越凶了。

好像只有这火辣辣的东西从喉咙里滚下去,才能让她暂时忘掉那种像是被无数根冰针从里到外反复穿刺的疼。

也才能让她不去想那些想了也只会更疼的人和事。

阿黛走了几天了?

二十天?

还是三十天?

她记不太清了。

日子于她而言,早就像一碗熬过了火的粥,黏黏糊糊,分不清彼此。

每一天都像是踩在厚厚的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不知哪一步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她只知道阿黛还没回来。

北疆也还是没消息。

那张她凭着记忆,熬了三个通宵才画成的舆图,不知阿黛有没有平平安安地送到爹爹手上。

那条裴知寒在无数个噩梦里,替她指出来的,唯一的生路,爹爹……他会信吗?

苏枕雪没有倒酒,直接抱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像一条细细的火线,从喉管一路烧到胃里。

但这暖意来得快,去得更快。

转瞬间,便被那四肢百骸里更深重的寒意吞噬得一干二净。

裴知寒的那些话就像一口悬在她头顶的刀。

她看不见,却能时时刻刻感觉到那刀锋上渗出的寒气。

她知道,那把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掉下来了。

“你会死在他手里。”

那个人的声音,总是在她最疼,最冷的时候,在她耳朵边上,一遍一遍地讲。

严瑜。

那个三日后,就要用八抬大轿,将她迎娶过门的男人。

那个在整个长安城,都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闻名的严家大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