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断琴(第7页)
那人一吓之下,脸色大变,紧闭着嘴不说话。
他从哪个方向来?均成问先闲昙。
从戎翟过来的。
均成豁然起身,道:带上他,立即拔营,会同夺琦。遣一个马快的,先去告急。他瞪了那人一眼,我们屈射出了内奸了。
若此人将自己和夺琦两部扎营地点通告戎翟,必然会有大军来攻。均成命手下五百人护辎重囚犯远避,其余只带快马。百里狂奔之下,马总有快有慢,五六千人绵延十里,早不成战列。远远夺琦大营依稀可见,烈日之下也见火光冲天。均成更加紧,一马当先冲入战团。可惜均成一部陆续赶来,对戎翟毫无冲击之力,只是越来越多的人卷入混战。均成在火光中乱窜,不停找寻夺琦。
均成!夺琦在远处却先望见了他,大声疾呼,撤了!
吹号。均成急命先闲昙。
号角一起,均成和夺琦两部潮水般败退。戎翟兵马紧追不舍,屈射又败出二百里,才煞住败势。均成勒住马,刚喘了口气,身边先闲昙却吭了一声,栽下马来。
均成和夺琦大惊,不知他受伤极重,急忙跳下来抢住他身子。先闲昙拽住均成的衣襟,勉力笑道:我不愿为忽勒死,丢人!
均成看着先闲昙撒手气绝,脑中嗡然作响。四周的战士慢慢围拢,却没有一个人上前,象夺琦一样抱着肩,静静看着他的沉默。
均成在夕阳下颤抖了半晌,慢慢道:你们也是这么觉得?他放开先闲昙的手,站起来问周围的人,人们在他灼灼目光下,吓得退了一步。
你们不是屈射人么?他阴郁地问与自己出生入死多年的朋友。
人们沉默,屈射士兵纷纷走到了夺琦身后,与均成的部下站得泾渭分明。只剩均成一人孤独地站在先闲昙尸体边,他被眼前的局面困扰,迷惑着自己的命运。
的确,他垂下头,你们不是屈射人,不值得这样懵懂为忽勒去死,都走吧。
夺琦意外地怔了怔,均成?
均成却摔脱他奔开,抹去唇上的胭脂,翻身高坐于马上,擎刀对几千满身血污的败兵伤残高呼道:我会为死掉的人报仇。想和我一起去的,以后就是我的人!
人们面面相觑,却猛地爆发一声欢呼,跟你去!
你呢?均成催马,在部下震耳欲聋地咆哮中俯身看着夺琦。
与其受忽勒背叛而死,不如背叛忽勒而生。夺琦上马笑道,我本来就要去。
均成抓住夺琦的胳膊,紧了紧,向他感激地点头。
把戎翟的使者带来。均成命人道。
人们欢笑着拥上前,在血色长风里挥刀高叫:
跟均成去,跟均成去!
幸,还是不幸?
夺琦笑着退到一边,不知道这一仗最后的胜者又是谁。
※※※
均成和夺琦在忽勒王帐五十里外驻兵,仅他们二人悄然潜回右谷蠡王联营。阙悲的帐中却不见人影,四周一片死寂。均成与忽勒互视一眼,才知屈射国内已然巨变。抽身想退,帐外已火炬通明,忽勒的脸色被火光照得阴晴不定,冷声道:你们私交戎翟使者,卖国割地,天神再慈悲也不会原谅你们。
忽勒等待着均成和夺琦的大骂,但他们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似乎没有开口的兴致。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说话!忽勒抢过一条铁鞭,劈头盖脸向均成乱挥,小丑!贱奴!贱、贱、贱!
夺琦拦身在前,劈手抄住钢投鞭尖。啪的一声,右臂上顿时皮开肉绽。
王,够了。忽勒的武士小心翼翼地从忽勒的手里抽走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