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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宝太监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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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驱恶(第4页)

  太后拦住皇帝道:这是什么话,哀家看着是个好主意,公主出阁还不算是大事么,关系朝廷的脸面,自然让宫里的人亲自走一趟好。

  母后

  太后笑道:妹妹们都在跟前,瞧皇帝急得什么似的。我知道皇帝舍不得辟邪走,怕没有人陪你下棋玩乐,我还不知道么?你和景仪不是玩得好好的,不过一两个月,有什么打紧?

  皇帝对辟邪道:母后已经答应了,你还不谢恩。

  辟邪跪下叩头,听太后道:只你一个出去,哀家也不放心,你的师弟康健在这里当差得体,你们一起去也有照应。在外面不要惹事,办完事就赶紧回京。

  辟邪领旨退出,回到居养院,直奔驱恶的屋子。居养院一直是七宝太监的住所,人最多时还住了七个徒弟,天天吵吵闹闹,人声鼎沸。现在除了辟邪、驱恶还有辟邪的徒弟小顺子,再无他人,辟邪住西厢房,驱恶就在东厢,正房还是按七宝太监在时的原样,天天有人打扫。

  小顺子正从驱恶屋里奔出来,手里拿着药方子,一把被辟邪抓住,回道:太医说了,五师伯的伤不碍事,就是两条腿断了,养几个月,也会好的。

  快去抓药吧。辟邪挥手放开他,自己进屋和太医打了声招呼。驱恶在床上听见了,勉强笑道:辟邪过来,陪我说话,才不会觉得痛。今天真是走霉运,不过回错一句话,就断了腿。

  辟邪坐在驱恶的床边,握住他的手,道:师哥,太后打你不是因为你回错话。

  驱恶笑道:是因为我姓颜?他望着辟邪沉痛的脸色,道:这不怪你,只是师哥的腿以后不中用啦,今后也不能再护着你,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辟邪点头,又在驱恶的耳边斩钉截铁地道,现在她打你,将来我会要她加倍偿还。

  过了两天,皇帝的旨意下来,辟邪去司礼监、内务府领了各部文书、官牒,和康健、小顺子收拾行李。吉祥如意特地过来道别,把小合子留在居养院照顾驱恶。驱恶在床上还大声道:去吧去吧,等你回来,我就好了。

  三人等出了宫,才换下太监服色。小顺子自从进宫之后,就没出过门,一路上看什么都新鲜,指手画脚,大呼小叫。三人上了天刑大道,正想拐到隐环路的码头雇船,小顺子却又大声道:师傅师傅,你瞧那不是宗人府么?

  康健笑道:没见过世面的小子,那哪里是宗人府,宗人府正堂在朱雀门里,那是宗人府囚牢罢了。

  辟邪脸上的表情倒象是被利刃刺了一下,打了个寒噤,对小顺子道:那又如何,你能不能安分些。自己却又忍不住盯着门口的牌匾,宗人府三个大字正在朝阳下焕发出血红色的光芒来。

  ※※※

  颜久十二岁,没事的时候,他就会数一遍面前的铁栏。宗人府囚室的铁栏,从东到西一共十二根,就象自己的年龄,从西到东一共十二根,永远也不会变,是不是就象自己的生命在十二岁时就会嘎然而止,再也不变了呢?

  同胞哥哥颜镶,正躺在母亲的怀里熟睡,自己正在冷冷清清继续数着这个不变的数字,十一、十二。一袭红色的袍角从自己眼角掠过,抬头可以看到那个清雅修长的身影正指挥狱卒搬了十几坛酒进来,接着就有人打开了囚房的门锁象堂会上武戏开打的音乐,嘈杂而清脆。两个狱卒进来,拉起颜久。

  儿子走了。颜久走出囚房时向母亲行礼,颜镶被他们从母亲怀里拖了出来,撞在颜久身上,郑王妃象发了疯似的哭起来。

  家里所有的男孩子都集中在父亲的囚房里,颜久有些失望,他一直想见到的妹妹颜祯并不在这里,那个美丽的十岁女孩,时时会打开一袭精致的寒绢手帕,露出一个象她面颊一样嫣红的桃子来,这是从我母亲院子里的桃树上摘的,她笑,跺着脚道,哎呀,这手帕沾了桃毛,不能再用了。手帕轻盈地飞落,颜祯的笑声一起洒在沾满露珠的草地上。

  就在铁栏外,一定是适才推推搡搡的时候,从自己袖中落出来的,颜久使劲伸出手去,只差一点点,就能够到那块已经被人踩脏了的手帕。那角红袍停在自己面前,一只白皙均净的手将手帕拾起来,塞到颜久的手里。

  奴婢七宝给颜亲王叩头。红袍总管七宝太监在囚室外跪倒。

  七兄,请起,请起。颜王背着手,从窗口笑着走过来,颜王与匈奴征战二十多年,面庞晒得黝黑,两道修眉间尽染戎马风尘之色,只有笑起来时,才变得儒雅亲切,颇显皇室贵胄的本色,几年不见,七兄仍是容颜如故,想必今后成仙也不是难事,呵呵。

  七宝太监道:王爷抬举奴婢了。

  颜王笑道:七兄此来,可否带着最后的旨意?

  是,太后的懿旨,十五岁以上男子及王妃、侍妃、郡主均赐自尽,未成年男子罚入宫为奴。

  颜王世子颜铠只有十九岁,却站出来喝道:让那妖妇做她的清秋大梦,我们颜家子孙都是皇室贵胄,岂能入宫与她为奴?转身对自己十个兄弟道:不怕死的颜家子孙站到我身后来!

  颜王的儿子年纪虽小却个个泯不畏死,少年脸上都是一脸决断,齐刷刷站到颜铠的身后。七宝太监念了声佛,抬头一看,却有一个少年孤零零站在囚室中央,没有挪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