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箭(第4页)
“也是个可怜人!”钟沅闻言,朝掌柜的淡淡一笑。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掌柜嘴上虽如此说,心里却信得过那位大夫的人品,不然怎会将人安置在自家老宅,还肯让儿子拜师。
见钟沅瞧着自己,掌柜的忍不住抱怨:“我是被这臭小子气的!好端端的家业不继承,偏要去学医!”少东家听了父亲这话,忍不住多嘴:“学医有什么不好!我将来还要悬壶济世,仗剑走天涯呢!”掌柜的被自家兔崽子呛得哼了一声,索性不再理他。
钟沅与十五随少东家至店铺后院,穿过连廊,自后门出去,行至半条巷子,见一处不起眼的一进院落。
少东家抬手叩了叩大门,便有一丫鬟应声开门。
“杜公子您又来了。
”丫鬟道。
“我师父呢?”丫鬟努努嘴,眼神朝卧房方向微撇。
少东家走至卧房门前,整了整衣襟,随后敲门,恭恭敬敬地喊道:“师父,有病人来看诊了!”门没开,里面传来声音:“胡说,我哪来的病人!”少东家耐心道:“真有病人,师父。
”“滚!”少东家还想再敲门,钟沅抬手制止了他,往后退半步抬腿用力一蹬,“轰”!一脚踹开房门。
霉味混着药渣气息扑面而来,钟沅捂了捂鼻子。
李十五见状,忙小跑到屋里,卸了窗闩打开窗户通风。
床榻帷幔猛然掀开,一名青衫女子踉跄着跌坐下来,她瞪着来人,沙哑着嗓子怒道:“谁准许你们进来的?”钟沅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自顾自地说:“我母亲身患重病,之前的大夫说是气血两亏,得用老山参做药引。
”
说罢抬眸示意,李十五立刻从袖中掏出折好的药方道:“这是药方。
”女子起身,扫了眼二人,神色不耐:“去去去,去别处寻医问药去!我又不是大夫。
”钟沅瞥见案几上摆着的一些针灸器具,眉间微蹙,转瞬便垂下眼泪,带着哭声道:“实不相瞒,府中大夫人与二夫人为着家财闹得不可开交。
我身为庶女,生母又出身寒门,本无意争产,只求能护母亲周全。
可如今母亲病势沉重……”
她哽咽着抬手擦拭眼角,“我实在害怕,生怕哪日灾祸临头,连自己也……”话音未落,女子已然伸手:“把药方拿来。
”
李十五赶忙趋步上前,将药方恭敬递上。
钟沅掩住眼底得逞的笑意,装模作样地擦了擦本就没有的眼泪。
“这方子看着对,细瞧却是错得离谱,还有你,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