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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建民马宝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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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天堂(第3页)

  孟小北被老师拎去教室后‘门’罚站,灰溜溜揣着试卷回家。

  亲爹一看这试卷成绩,这晚上又没消停,屋里走来走去。

  孟建民一晚上念叨,“你爸当年是八十中!北京市好中学!我数学从来没下过九十八分,你是我儿子吗孟小北?!”

  孟小北像个勤奋啮齿动物,啃着笔头,爷美术课和手工劳技课成绩可优秀了呢。

  有些人,天生他脑瓜和注意力就不念书上,骂也没用。只是当时那个时代环境与家长觉悟辖制住了孟建民思路,孩子除了努力念书将来国家分配你一个称心如意工作岗位,不然你还能干嘛,还能有别出路?

  山沟里也出不去,离县城还要坐俩小时车,因此所有适龄儿童全部送入家属大院附属小学,没有选择。山里条件艰苦,学校教师都算是支边支教支援三线特殊人员,依靠照顾政策从城市调进来。孟建民内心坚定认为,这西沟是绝对不能让儿子再待下去,他必须拿这个大主意了……

  这年夏天,趁学校放假,孟建民特意带他家孟小京去了一趟北京,探亲,见爷爷‘奶’‘奶’家里亲戚。

  孟建民这就是做了大致决定,带老二去北京,见见世面,认认家‘门’,没带老大回去。因为再过不久,学校联系好手续办好,老大就要送至北京常住了。

  这一年,也就是一九七六年,人民思想和生活都发生巨变。震惊中外唐山大地震以及革命领袖相继去世,令这个国家迅速陷入震动,即将历经天翻地覆变革,曙光黎明就前方……

  孟建民去北京探亲期间,小北几乎每天都跟他干爹‘混’一处。那是他西沟后一段乐时光。

  亲爹不,贺少棠这个“小爹”,不由自主地,从内心底就生出强烈责任感,对孟小北比以往宠溺三分,实行包养政策,恨不得走到哪都把这小崽子夹咯吱窝下,可亲热了。

  兵营里,贺少棠前面走路,宽腰带扎得利索帅气,勤务兵小北后面屁颠颠儿地小跑追随,为贺司令提脸盆水壶。少棠垂着眼皮,仍是三分成熟三分狂傲痞子德行,逢人便淡淡丢下一句,“这我儿”,语气里都透着自豪与意气风发。

  少棠用他各种副食票,从部队供销社给小北买好吃。买了‘鸡’蛋糕,还有一瓶芝麻酱。

  ‘鸡’蛋糕七‘毛’一一斤,是许多一家四口一星期饭钱。这也就是小北认了个不差钱高干干爹,才有钱喂他吃蛋糕。

  芝麻酱一般是按家里人头凭票领,半年每人二两,平时马宝纯都不舍得拿出来给孩子吃。孟小北这回可捞着了,管够,一下子吃大半瓶,少棠给他捋脖子,说“瞧你这点儿出息!你别再噎着、噎死了!”

  小北也有机会再次造访森林里哨所。

  迎接他们是哨所里一群嗷嗷凶猛“恶狼”,小斌他们突然从屋里扑上来,用棉被‘蒙’住少棠头,摁‘床’上蹂躏……这是他们班一贯对待进山者“礼遇”。山里憋得浑身长绿‘毛’一群人,看谁从营里吃饱喝足了回来,都要疯狂发泄一通生活枯燥闲闷。少棠被棉被捂了,手脚动弹不得,挨了好几记闷拳。当然,隔着棉被也打不疼,战友之间闹着玩儿。

  孟小北可向着少棠了,扒着小斌肩膀骑上去怒吼:“不许动我干爹!”

  小斌不服气地说:“哎呦喂喊得这叫一个亲,他生你吗!”

  旁人一同起哄:“棠棠,你不是每天晚上‘射’到被窝里,‘射’墙上啊?啥时候整出这么大一个宝贝儿子!你日得出儿子吗!”

  人缝里姚广利‘插’一句嘴:“他也就日得动小斌。”

  小斌分辨道:“瞎扯!明明都是饿日他!”

  一群爷们儿动作粗鲁豪放,说话就是“日”来“日”去,连带孟小北一起捂进被窝。眼前黑压压一片,耳畔是闷闷欢闹声,孟小北几乎喘不过气,黑暗中似乎看到少棠一双眼,一丝微亮。少棠鼻翼间气息热烘烘,直喷他脸上……俩人一起惨遭蹂躏。

  林间山清水秀,别有‘洞’天。林场工人艰苦作业,开荒,参天巨树轰然倒下,浓绿‘色’枝桠间闪烁一缕金‘色’阳光,照耀山沟里不为人知幽境。

  少棠带小北那个水潭边洗澡。

  林子里没外人,不会有‘女’人,远近作业工人或是哨兵皆是一群粗鲁糙汉子。两人脱得‘精’光,不必有所顾忌。

  潭边还立着忠犬二宝石头碑衣冠冢,四周野草苔藓丛生。